早上6点,中甸的凌晨沉寂、神秘。我们离开奶子河客栈,大家都决定返回丽江,只有我和叶子决定继续北上去梅里雪山。大家在车站挥挥手告别了。
车子在晨曦中缓缓开出中甸,一路沿着澜沧江北上。车上除了我和叶子以及新结识两位浙江的驴友,其他都是当地的藏胞。车子穿行其中,底下江水咆哮,上面群山巍巍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中甸到德钦县城属于滇藏公路的一段,全长150多公里,但由于地势险恶、路况差,中间还要翻越白茫雪山几个海拔5000多米的垭口,一般要8、9个小时,要是遇上坏天气或塌方之类的,在路上呆两三天也是常有的事。
梅里雪山是康巴藏族人民心中的圣山,其主峰卡瓦博格峰海拔高达6740米,是云南的第一高峰。太子雪山以其巍峨壮丽、神秘莫测而闻名于世,卡格博峰下,冰斗、冰川连绵,犹如玉龙伸延,冰雪耀眼夺目,是世界稀有的海洋性现代冰川。一直以来,朝拜梅里雪山、接受神山的洗礼是我的梦想,而今快要接近她,我心里除了激动,更多的还是惶恐——梅里雪山,你将如何呈现给我,一个远方游子无限的期待。
我们在暮色中到达德钦——茶马古道上著名的小县城,三面环山,幽静、祥和。伫立在离县城3公里的飞来寺直面梅里雪山,在夕阳的照应下,梅里雪山太子十三峰一字排开,紧密相连,绵延数十里,气势蓬勃、震撼人心。主峰卡瓦格博峰白色的锋芒直指苍宫,其左右排列的各个雪峰,都仿佛受其制约着,又仿佛是其摩下的不可分离的一个整体。 传说中卡瓦格博峰是松赞干布摩下一员大将,被派到迪庆藏区镇守一方,左右的十二座雪峰分别是他的妻儿、兵将。陪同我们的藏族向导说,我们是幸运的,太子十三峰已经大半个月没有露出全貌了,今天第一次露出真容颜。上周一个深圳的驴友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星期,就是看不到雪山,一个大男人,临走前含着泪水上车,依依不舍。“如果你看到了梅里雪山,是体会不了那种看不到而压抑的心情的”,这是在当地广泛流传的一句话。由于地理、气候因素,更多的时候梅里雪山总是有云罩在雪峰之顶,或系挂于山腰,使其呈现朦胧神秘的形象。这种缥渺的景象使太子十三峰散发着神秘的色彩。也许是我们的执着和虔诚感动了雪山吧,她用优美、宽厚的身姿迎接远方的游子。
第二天一早我们轻装上阵,从雪山脚下的明永小村开始上山。天气很好,清远澄净的蓝天,映衬着高洁雄奇的雪峰。仰望卡瓦格博峰,一阵威严和寒意扑面迩来。爬行在曲折的山路上,两边林木参天,不远处传来瀑布的轰鸣声、溪水的淙流声,世界越发显得安静、平和。随着海拔的升高,体力透支得十分厉害。开始大家都还有说有笑,最后都懒得张口了。但是没有人想要退缩,因为我们都有一个目标,就是要瞻仰梅里雪山,接受神山的洗礼,越近越好,越近越好。
在峰回路转之间,突然眼前一亮,整个卡瓦格博峰完完全全呈现在眼前。遵照当地藏胞的风俗,我们不能在往上走了。明永冰川从主峰上直泄而下,绵延不绝。坐在冰川对面的山头上,每个人都相对无言。这一刻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心底升华。我们从遥远的地方来,离开喧闹的城市,一路狂奔、风尘仆仆,多少事,欲说还休。如今面对雪山,世界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。没有斗争,没有私欲,没有无休止的尔虞我诈,你只需轻轻闭上眼睛,静静地聆听雪山的梦呓,你就会领悟到凭着不舍的追求、执着,即使几度坑坷,总有一天也会达到。生活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!只是我们在都市的忙碌中不知不觉淡忘罢了。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,不远处的冰川轰然倒塌,响声在山谷中荡气回肠。我们惊呆了,也许是我们世俗的脚步惊动了雪山的神灵,大自然总会以特有的方式发泄他对人类不断的冒犯、甚至侵犯的不满。就在不远处的冰川上,1991年中日联合登山队十七勇士长眠于此,至今连遗体都无法找寻。作为康巴藏民心目中的圣山,卡瓦格博峰是不容侵犯的,从来没有人能够征服他!
响午时分我们开始下撤,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阴沉起来,卡瓦格博峰云幕缭绕、若隐若现,仿佛披起了神秘的面纱。当我们走到山下仰望雪山,雪山已经不知躲藏在那里,再也看不见了。此刻,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。
回到县城,在车站碰到几个刚来到的驴友,满脸的失望。得知我们已瞻仰了雪山,他们更是羡慕不已。放心吧,雪山不会辜负虔诚的朝圣者的,我们这样安慰他们。
离开了德钦,告别了梅里雪山,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,一切依然。当我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,窗外车水马龙、蒸蒸日上,恍惚隔世。于是我给藏族向导打了电话:“雪山出来了吗?”
“没有呢,自你们走后就一直躲着,你们真幸运啊,呵呵”。
后记:今年是梅里雪山的本命年,根据藏族的说法,本命年转山一圈相当于平时转72圈,所以今年会有无数的朝圣者去梅里雪山转山,相信雪山下面的转山路会别有一番风采的了。。。